原文:Like it or not, everything is politica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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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译:gemini-3.1-pro-preview,有校对。
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,一切皆是政治
最近,我和一位朋友聊了聊。这位朋友一直在举办艺术工作坊,旨在探讨哪些人被排斥在美术馆之外,以及背后的原因。讽刺的是,我朋友被告知,工作坊最终的画廊展览将拒绝展出一件作品,而这件作品恰好来自一位在创作中挑战性别规范的非二元性别学生。原因何在?因为这“太政治化了”。
决策者似乎没有意识到:选择不展出这件作品,与将其和其他作品并排挂在一起展出一样,都是极具政治色彩的决定。展出或不展出,这两个选择都根植于政治。我们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了,不是吗?“不要把这事政治化”,“不想扯上政治”,“把他们的死政治化是不对的”——最后这句话,往往出现在来自边缘群体的人遭遇暴力谋杀之后。然而,这些说辞根本站不住脚,因为一切皆是政治。
我们可以这么说:当人们声称“这太政治化了”或者“不想扯上政治”时,他们真正的意思是,他们不想谈论那些会威胁到他们舒适圈(或既得利益体系)的政治话题。因为并非所有的政治选择都会惹恼他们,毕竟我们所有人每天都在做出政治选择。
今天早上你是如何获取新闻的?你看电视了吗?选的是英国新闻频道(GB News)、天空新闻(Sky News)还是 BBC 新闻?你读实体报纸了吗?看的是《卫报》、《每日邮报》还是《独立报》?你是否打开了社交媒体来浏览资讯?你是访问了经过认证的新闻机构,还是直接去看了推特(Twitter)的热搜榜?所有这些都是政治选择,因为所有这些媒体都有各自的政治议程;如果你拒绝将主流媒体作为获取新闻的来源,这更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选择。但在做出这些选择时,你觉得它带有政治色彩吗?大概率没有。
政治就在我们身边。它是我们理解并解决问题的工具,是我们衡量对错的标准,是我们界定道德与不道德的准绳,也是我们思考个人与集体所面临的问题和挑战的方式。你不能说政治独立于人类及人类经验之外,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由人类创造、并为人类服务的系统。
最大的讽刺恰恰在于:那些没有意识到万事皆是政治的人,正是我们当中政治色彩最浓厚的人。因为,如果你有幸拥有在这世界上游刃有余而无需思考政治的特权,那就意味着现行的政治体系正在为你提供着完美的庇护。
从未质疑过为什么你们学校的课本出版于 40 多年前且早已破烂不堪?从未担心过会流离失所,因为你的父母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房产?一直都有足够的财力随时买下你想要的东西?当你走进一个房间时,从未疑虑过别人盯着你看究竟是欣赏你的穿搭,还是厌恶你的肤色?当你身处自己是“唯一”的情境下(唯一的女性、唯一的有色人种、唯一的同性恋者),从未因为感到焦虑反胃而必须计划好逃生路线?从不参与投票,因为无论是谁当选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区别?这就是现行政治为你完美运转的体现。
你永远不会觉得上述任何一件事“太政治化”——尽管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极具政治色彩。但是,如果一位在资源匮乏、机会极少的学校里苦熬长大的贫困画家,出于被社会抛弃的愤怒而创作了某件艺术品呢?例如一件揭露住房不平等的作品。突然之间,他们就变得“太政治化”了。
那些在富裕街区、住在父母全款购买的豪宅里长大的人对此类话题保持沉默,这与那位在贫穷和住房朝不保夕的环境中长大、进而创作艺术品的艺术家一样,都是一种政治行为。并且,这两种政治行为都源于同一个根本原因——住房不平等。凭什么前者的行为就不算政治,而后者的行为就变得更政治化了呢?凭什么后者就被贴上了“太政治化”的标签?
每天都有这样的例子上演。种族正义倡导者发声抗议种族不平等及其系统性表现,他们被批评“太政治化”;然而,白人精英阶层对种族不平等及其系统性表现不闻不问、无所作为,却没人指出这也是他们做出的政治选择。女性讨论女性遭受性侵和谋杀,讨论因普遍存在的厌女症而对警方丧失信任,她们被指责“太政治化”。但是,那些保持沉默的男性,或者只顾着辩解“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”的男性,却从来不会被认为是在搞政治。然而,局中的每一个人,其实都是在对同样的刺激物做出政治维度的反应。
那些暗示“为自己和你的社区发声,或是为看到他人遭受针对而鸣不平,就是‘太政治化’”的言论,其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话术。因为这是一种压迫的工具。我们从小就被教导,永远不要“太”怎样:不能太大声、太鲁莽、太激进、太具攻击性,也不能太软弱、太严厉、太愤怒、太胆怯、太张扬,或是太过分。因为那是你能做出的最糟糕的举动,所以你得收敛一点,做出改变,停止你现在的做法,去墨守那些被大众认可的规矩。
归根结底就在于此。这种声称我们当中某些人“太政治化”,声称是我们“将事情政治化”而非“事情本身就具有政治性”的论调,掩盖了一个事实:那些所谓的“既定规矩”,对我们根本行不通。不论是因为这些既定规矩无法为我们提供阶层跃升的机会,还是因为它们将我们的生命直接置于险境,亦或是因为它们让我们几乎无法获取并维持人类生存的基本需求——总之,这套系统对我们是无效的。
但它对“他们”——也就是那些告诫我们要安分守己的人——却是有效的。它为他们完美运转,并以一种让他们在财务上、情感上和身体上都保持舒适的方式运行着。并且,只要我们保持沉默,心甘情愿地接受现状,这套系统就能继续发挥作用,让他们对自身圈子之外的现实一无所知,从而让他们在精神上也保持舒适。
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,一切皆是政治。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:你的选择,是在挑战现有的体系,还是在维持它的运转。